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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Life in Stanford
B = f(P,E): Behavior is a function of the Person and his/her Enviro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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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cheng | 6 June,2007 9:41

以下這段文字是我在 hemidemi 站上從新聞首頁到書籤網站 - 漫談網路標題殺人的書籤 comment 之中看到的,是蔡志浩對於 MMDays 該篇文章的評語,對於有心想要寫好文章的人,相信有一定的助益: (Read More...)


sccheng | 7 February,2007 17:01

在國外讀書的人,應該對這篇文章都相當有感觸吧

原文轉載自秋光

行路難

 

不過是幾年前一個冬天的黃昏稍晚,當日黃昏短暫,匆匆下過小城那一年的第一場大雪。那是一座年年冰封五個月的小城,可是年年沒有人確實做好心理準備,因此第一場雪總是措手不及,如此倉皇進入冬天已成慣例。

 

那 個黃昏我必須走上一座斜坡旁聽一堂關於尼采的課,我記得非常清楚當晚的主題是憤怒。我在鬆厚的新雪上趕路,薄暮中整排坡道的路燈突然亮起,直達斜坡之頂。 四下無人無聲,新降的雪色如同完美的和絃那樣至情至性掩人耳目,使人不辨方位,如果沒有這排金花也似的路燈,恐怕我當晚難以堅持意志走上那片斜坡。

 

我 不記得那晚我們講了尼采什麼,我反而記得那個老師身著苔綠色的大毛衣,整個人綠茸茸彷彿剛剛步出春天的溫室。那綠色的感覺如此奇特,以致於日後只要想起尼 采的憤怒,我就直覺那樣的憤怒一定是那樣微妙的綠色。然而如果當天黃昏稍早我沒有循著路燈堅持走上斜坡,那麼稍晚那段關於憤怒之綠的莫名記憶將徹底從生命 中錯過。

 

這 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事,人生四處充滿了如此難言的片段。下課後我走同樣的斜坡回家,夜色又冷又沉壓得雪成了冰,舉步艱難。我行經稀疏的松樹林,莫名其妙心 生恐懼,我害怕人生如同暗夜行路,初始循著光亮往上前行,記取一些無法言喻的玄妙經驗,然後再往下徐行,這光怪陸離的一切旋即拋在腦後,無法重來。

 

結果,因為當時的恐懼太過清晰,我將一切記得清清楚楚,幾年之後那個黃昏成了我研究所生活最明確的隱喻。說穿了,就是學習行路以及獨處。

 

二 十幾歲時人生的課題相當複雜,既要迅速累積也要適時放手。出國唸博士像一場賭局,必須把在台灣的一切放下,拿自己堅持的理想和孤注一擲的青春跟人生對賭, 要是成了,也許有個未來﹔要是失敗了,到了三十歲仍一無所有。那幾年裡我不置可否地談了幾次不算深刻的戀愛,如今想起來,那些感情摻雜於垂雲四佈的學業主 題之中顯得微不足道、黯淡而且左支右絀,對於愛情以及它的能量和蘊藏我無心也無力深究,因為手中的籌碼有限,而時間如沙子一般從指縫中溜走,從早到晚坐在 桌邊,書怎麼唸都唸不完,我真怕空手而回。

 

研 究生的日子一不小心就會過分簡單,起床,早餐,讀書,午餐,讀書,晚餐,洗澡,讀書,寫論文,焦慮,睡覺,焦慮。間或穿插圖書館,超市,咖啡屋。除了上課 之外,一個研究生完全不需要開口說話,沒有課的時候,沒有事就沒有話。日子簡單得像一條傾斜的線,往內心軟弱的方向滑去。

 

出 國唸書的研究生歲月尤其孤獨,週身的社會網絡既不深刻也不固定,生活和心靈的錨完全繫乎學業,別無所求。由於這種成敗未卜的生活使人極度專心、焦慮和敏 感,不論原來的個性如何,研究生很容易變得喜怒無常或者長期抑鬱。長久以往,生命裡其他的人便逐漸遭到驅逐,因為在一個滿腦子只有抽象事物的人眼中看來, 身邊實質存在的個體都太過密實而無法超越,難以理解,畢竟,有頁碼的書比不透明的人容易多了,唸書尚且來不及,哪兒有時間處理人呢。

 

那 是一段奇異的歲月,獨處是理所當然,恐懼又如影隨形,人生之中重大的煩憂都是抽象的思考和縹緲的未來,如此活在浩邈學海裡,只有一言難盡的憂鬱,一切固實 的事物都化於空中,雖然日子依舊持續春去秋來,可是因為從來沒有明確的起點和結束,記憶中開始獨處的那一天已經過去許久,未來總是尚未發生,人則是活在一 點一點的片刻裡,與過往熟悉的秩序脫節。人像是偏離軌道的小星體,不知不覺就獨自走上了一條偏僻的路徑,兩旁的風景越來越陌生,諸事俱寂。這樣走上一陣 子,就再也沒辦法回頭進入原有的秩序,再也不能習慣喧鬧和群體。

 

最後,一種奇特的孤獨會環繞著你,你從未如此深切感到自我的存在,因為他人都不再重要,你只剩下自己。

 

那 個城裡每年都會傳說類似這樣的事:冬天裡,小城開始下雪後,每一棟建築都開了暖氣。有個研究生許多天沒去上課,老師以為她退選,同學以為她休學。一個月過 去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沒有人在意。後來,某一棟學生公寓的學生抱怨,他們那層樓的溫度特別低,可能是某一戶的窗子沒關嚴。徹查之後發現,這位不去上學 的研究生在她房裡早就死了,因為窗子始終開著,氣溫非常低,她躺在床上一個月,結了霜,變成了淺藍色。

 

有過隻身留學經驗的人大概能約略明白,這個傳說的恐怖之處不在於死亡的狀態,而在於這個傳說之後隱含的既渺小又巨大的孤獨。一個人脫離了所屬的社會關係,在異鄉又生不了根,身邊也容不下任何人,房門一關,整個世界排拒在外。

 

其實這樣的孤單過幾年也就習慣了,其中自有一種愛彌麗迪更森式的靜美,習慣之後,騷動不安的靈魂能夠從這種惟心的孤獨中得到非比尋常的安歇。

 

然 而一旦畢了業,學位拿到了,回到台灣,生命中多年懸掛的難關終於渡過,又立刻面臨另一場動盪。這個生命歷程的轉變本質相當特殊而且唐突,在社會位置而言, 是從邊緣位置回到結構內部,從異文化的疏離回到熟悉的自文化,從無所是適進入生產行列,從一無所有變成「知識精英」。換句話說,幾乎是一夕之間從窮學生變 成教授,昨天還是個惴惴不安的研究生,今天突然成了高等教育的一份子。離開台灣時,還是個年輕的孩子,七年之間絲毫不覺得自己曾經滄海桑田,直到回到台灣 才發現,七年原來是這樣翻天覆地的長度,有這樣一去不回的意義。

 

我 彷彿是鏡花緣裡的人物,意外地遊了龍宮,回到世上,打開寶盒,光陰的無限意涵在那一刻全部顯現,在瞬間如電光一閃,荏苒百年。於是,一個人突然從理所當然 單身的研究生轉為莫名其妙單身的中產階級。我還覺得單身生活真是再自然不過了,週邊的眼光卻不這樣看我,我才恍然明白,社會位置換了,期待當然也換了,我 才剛剛完成一個階段任務,又得盡力符合社會的下一個要求。

 

剛開始教書的時候我才忽然體會原來這是一種含表演性質的職業,這個事實引起的莫大焦慮和沮喪更甚於研究所生涯。一個早上的課足以將人氣力耗盡,下午聲音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從一個冷凝的極端盪到另一個熱烈的極端,兩個極端之間的承續關係不大,背反的關係多些。

 

這 種轉變從外在環境上而言不太明顯。人一直留在校園裡,改變的衝擊不至於難以承受。只是,留學的七八年裡,我的人生經驗是不斷往內探求的過程,彷彿藉由知識 將自己壓縮成一個密度極大但是體積極小的黑洞﹔教書卻是反向進行,教學倫理要求人像太陽一樣發光放熱,這個職業需要在短時間之內與大量的人互動,需要不停 說話、溝通、解釋、不厭其煩的表演、寬容並且隨時充滿熱誠,同時必須具有將抽象的事物轉化為簡單語詞的能力,種種的職業特性與研究生生涯恰恰相反,從前的 生活可以任性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教書卻是從對人的基本熱愛與關切開始,必須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回 國教書之後的某一個春天,寒假剛過,校園裡的杜鵑明媚燦爛。早上八點鐘我在辦公室裡收到一封分手的電子郵件,才想起我已經因為疲倦而和他漸行漸遠。我想我 應該痛哭一場或者立刻回信說點什麼,或者,我也可以打越洋電話過去自我辯護或大吵一架。可是鐘聲響了,馬上就得上課了,五十個學生正等著我告訴他們未來與 希望。我感到胸口梗著一塊東西難以吞嚥,呼吸急促,窗外陽光刺眼,它的溫暖非常嘲諷,它若是更亮一點我的眼淚就要掉了。

 

我 去上了課,盡量做到妙語如珠,並且該講的笑話都講了,我想我看起來還是充滿熱誠以及寬容。幾小時慢慢兒撐過去,我感到心子裡有個密實的東西隱隱發熱,也許 是過去的自己正緩慢疼痛,一切都難以挽回,而且該做的事這樣多,明明是黑洞卻要裝成太陽,我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去關心另一個人。終於下課的時候,頭疼欲裂, 我在盥洗室的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臉,左頰一道粉筆灰像不在場的眼淚。我沒在講台上垮掉,我也沒有回信或打電話,因為我累壞了,而且嗓子也啞了。

 

那天中午我在春陽曝曬中回家,鳥語花香,我極度疲累簡直要融化在路邊。有那麼一刻,我寧願回到雪地的黃昏裡行路。

 

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選擇單身,我想,如果情勢使得每段感情都分手了結,一個人自然就單身了,非常簡單。


sccheng | 8 January,2007 13:25

原文轉載
by Zen

昨天看完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園》,書中提到石田每年讀一千本書。有些人覺得不可思議,平均一天讀2.7本書。但是我回頭想想,這幾年出社會工作之後,我一年平均也大概讀了五六百本書(全部從頭到尾看完的),若加上略讀書籍內容而看的,大約有一千本。若只是翻讀了解書籍出版狀況分類的,約兩三千本。漫畫雜誌的話每年也讀掉一兩千本有。

本文都將介紹這麼大量的圖書資訊,是如何閱讀並且消化吸收的。但是我想說的前提是,每個人都作得到。只是有沒有運用一些方法,還有一些動力而已。

基本上,在文字書閱讀上,我保持著一天至少讀完一本書,最多一天可以讀四本書的閱讀速度。

如何能夠讀這麼多書?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讀書?其實並不是!每天我還做很多事情。上班、寫稿、煮飯、發呆、看電視、賴床,還有社交生活。那麼是如何能夠讀這麼多書?其實是有方法。

在談方法之前,先說一說我後來歸結出來的屬於我自己的事先基礎。上大學時,因為迎新宿營玩過頭,不小心腳受傷,調養了好一陣子。因為哪裡都不能去,遂養成逛圖書館的習慣。我開始辨認圖書館中每一個類別分類,看到有趣的書就拿出來翻一翻,看看目錄、看看出版社、書系、作者,久了,在自己的腦袋裡形成一份屬於自己的圖書分類地圖。

大學四年我幾乎天天到圖書館報到。輔大有三個圖書館,分別是社會科學圖書館、理工學院圖書館和文學院圖書館,總共的中文藏書約莫六十萬冊。我和其他同學不同,我從不使用電腦查書。每天我就是圖書館書架看有沒有想要看的書,若是有就借回去(因為書其實並不多,用電腦查還不如直接逛一次圖書館看有沒有自己要的書快)。因為不能借很多書。因此,每天耗在圖書館翻看那些不能借走(或不值得借走的書)。久而久之,三家圖書館的每個藏書架上有哪些書,慢慢摸熟了。我的腦袋裡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圖書分類地圖。

由於大學時代的我想要念博士,進學校當老師。因此對於知識的學習閱讀非常的熱衷。大二之後,每天借回宿舍的書,除了讀、我還會寫筆記,然後把筆記分門別類。後來大學畢業雖然不再寫筆記,但那幾年寫下的筆記,也有滿滿一個行李箱(最近這次搬家後就鎖在一個大行李箱中)。寫筆記雖降低閱讀速度,重複閱讀一些重要的文字段落,讓自己習慣各種領域學科的文字使用方式、概念鋪陳模式與思維邏輯,更讓自己對於學科領域的劃分有了更精準的了解。而我也針對自己有興趣的閱讀門類,設計檔案夾,整理筆記。

大學時代算是尚未熟手,因此大四畢業時我去三個圖書館看了我的借閱紀錄,加起來大概一千本左右。若加上我在校外圖書館借的自己買的,和朋友借的林林總總加起來,每年應該也讀了不少書。

除了逛圖書館所練出來的圖書分類架構,閱讀寫筆記去實際了解各個學科文字概念的使用思考邏輯學術術語外,我幾乎每個學科領域的教科書或者有類似思想史的書,都會借回來讀。思想史或者入門教科書的好處是,快速而全盤且系統的掌握該學科的範疇重要研究領域概念與,思維特點,設法進入那套語言遊戲規則中,了解過去有哪些重要的研究成果(特別是思想史的書)。未來再遇到同樣性質的書籍時,將不會覺得閱讀上的進入障礙太大(畢竟先打過照面拜過碼頭了)。

很多人無法讀書快速或者覺得書中內容很難以理解掌握,其實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對於該學科所使用的語言和概念了解太少,或者太求甚解的關係。

我讀書一向抱著不求甚解的態度。畢竟我只是因為好玩、覺得有趣、想要知道書裡面寫什麼才去讀。因此讀不懂並不會有什麼損失。而很多書也是在我這樣的魯莽之下硬讀死讀而慢慢讀完的。就像中國人古時候私塾教育先不解釋四書五經,就是要求你不斷的背,背久了自然就能夠心領神會。這套方法真的很神奇,讓人對於文字密度過濃或者學術概念過多的學術書,都能夠輕易的克服。

而我會採取這種讀書方法,是因為我是一個從小就很難專心,而且很難乖乖待在書桌前讀書的人。所以國高中的時候,必須背很多無聊東西的我,為了怕無聊,只好買盡坊間的參考書。因為我讀完一本之後,很少願意會在重頭看同一本。我寧願多看幾遍不同的書,也不願意停下來一直死背。這也是我學業成績一直普普通通的原因。因為我無法忍受自己為了那百分之十的分數,而浪費百分之百的時間(少了看電視看漫畫和玩樂時間是很痛苦的)。學習的精通,不是只有靠把小地方背的熟悉而已,還可以藉由廣博的閱讀,累積通盤的思考架構和視野來完成。而這也成為我往後的閱讀和學習基調。

大學畢業後,進入研究所。由於離公館近,再加上當時已經染上買書的壞習慣,又開始在書店打工(我在簡體字書店、人文書店打過工),因此逛書店幾乎成為我每天例行的工作。而台大總圖和法學院圖書館,也是我繼續累積閱讀地圖的地方。畢竟輔大的外文書不多。進入台大以後,台大的中文書可以用殘破不全來形容,幾乎都被借出去了。因此我轉攻累積英文書目。每天去逛圖書館,就是借一大堆自己有興趣的作者或領域的書回家,然後般去影印店印(想說學費那麼貴撈一點回來,一學期印個二十本我就划算了),還呼朋引伴的找學長同學一起印。那時候買書印書花錢花的很兇,也因此打工也打的很兇,但是書還是每天借每天印每天買每天讀。

念研究所,許多人都覺得光是上課指定教材都讀不完了,哪有空在看其他書。可是我除了開學科的指定教材外,還會去找老師指定教材外的所有課外參考書目。如果圖書館有,那一定印,而且不只如此,我還去蒐集沒有要修的課的教材和指定教材參考教材。甚至到最後,只要是該領域的相關圖書,無論中英文,有的就印就買。有空就拿出來翻讀。那段歲月,甚是瘋狂。甚至迷上某些英文出版社的書系,瘋狂的收集購買,像是sage的tcs系列就是我的心頭好。Routliedge的書我也很愛,polity也是一寶。

除了上述所說,念研究所之後,我還開始接觸出版業,接一些校稿工作之外,印書買書逛書店,也繼續進行著。而且我還進入書店打工。在書店看店時,又繼續我逛書店、逛書架、背書架、認出版社、認書系的工作。久而久之,我開始了解哪些出版社出哪些領域的書,哪些出版社有哪些重要書系,書系裡面有哪些重要作品,市場上最近的出版趨勢和方向。重點書在書店怎麼擺、怎麼行銷等等。還有版權頁裡面的許多奧秘。

在明日工作室打工的七個月間,我有幸一邊賺錢一邊把我過去比較薄弱的文學領域補齊。那時候就是每天穿梭在文人和他們作品的電子化的工作,再加上同事都是文人背景,每天接觸之下,不久之後也大概搞熟了台灣文壇的來龍去脈。那陣子也讀了一兩百部的中文創作,像是蘇偉貞(附帶說一句,真是個好人)、董橋,都是那陣子讀的,甚至還讀了《寒夜三部曲》。沒辦法,校稿賺錢當然挑厚的書讀。

總之,因緣際會之下我靠自己的胡亂閱讀、摸索找出了一套圖書分類架構,以及辨認圖書內容吸收各領域專業知識的方法。有了一個架構之後,慢慢駕輕就熟。而進入書評這個工作之後,我更是勤於尋找市場新書。因為當時還是超級菜鳥的我,只好努力辨認市場上值得推薦的新書,培養書感,好讓自己能夠有較多機會撰寫書評。

畢業之後,更有幸進入知名大型連鎖書店商品處擔任採購工作,負責新書的進貨下量等工作,更讓我接觸的面向從學術專業轉向更普羅大眾的一般書、立志書等等。還有開始和各類刊物媒體合作書評的工作也緩慢的推進,讓我更勤於收集出版資訊。但是擔任採購期間的學習真的收穫良多。因為整個中文線的同事加起來,就等於是全台灣的出版風貌。不能不說豐富。而每周固定閱讀暢銷書的銷售數字,看系統中過往圖書品項的銷售狀況等等,都有助於書感的建立和對新書出版後的市場判斷。慢慢的,對於各種領域的新書、舊書,我都充滿興趣,在我腦袋裡也慢慢的畫出台灣出版市場一個個的分類架構(當然英文書和簡體字圖書也用同一套方法在其他領域中培養著,但是沒有那麼齊全)。

有了這份漫長的準備工作之後,讀書對我來說變成日常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件事情。通常我不會一次只讀一本書,除非那本書太吸引人,我才會丟下手邊其他的書專心去看。或者因為要工作的關係,只好趕讀。一般的話,我都同時進行五六本書。廁所裡讀小品文,搭車時讀短篇小說,在家讀稍有點難度的人文社科類圖書,在公司讀不用大腦的生活風格類圖書旅遊書商管書雜誌,到漫畫店當然是看最新漫畫囉!晚上有比較完整的時間,則讀工作要用的書。通常一周可以讀完七到十本書左右的工作用書,再加上自己的私人閱讀累積起來的量,也頗可觀。

至於讀書為什麼這麼快,我只能說是熟能生巧!因為大量閱讀的緣故,因為廣泛閱讀的緣故,已經非常熟悉各類文本的書寫模式和論述手法。因此閱讀障礙相對縮小,除了某些超級經典集的哲學書(例如《存在與虛無》、《存在與時間》、《資本論》,這三本我都讀了一個月,當然中間有讀其他書拉)外,其他的書在閱讀上都速度都是可以調整的。

舉例來說,一本三百頁左右的翻譯小說,可以控制在一個半到三小時讀完。如果想要好好享受,就放慢一點讀;若是還可以,就看快點。當然偶爾也會碰到讀一讀就放棄的。

我是社會科學背景出身的關係,是念理論書出身的,因此讀起充滿概念與論證的書,若是熟悉的領域讀起來,反而比小說更快。好像是今天下午我就讀完了《回歸政治》,加上作筆記寫書摘心得,約兩個小時多一些。而魯一士《痛苦的奧秘》全書一百五十頁左右,由於該書太好讀而且讀起來很舒服,約莫一小時讀完(這本書裡討論很多常在bbs基督教板上被無聊人士挑戰的無聊問題。例如神若是全能為何容許苦難等問題)。

通常讀太多書的問題是讀完後很難回想精確的字眼,但其實這並沒有關係。特別只是讀爽的時候。因為這些書都會擴充腦袋對於文字的認知基模,將來越讀就會越上手。

或許你沒有那麼多時間,也不想讀那麼多書。那麼在自己有興趣的領域裡,持續的閱讀。認清楚台灣大致有哪些出版社、書系、作者或重要著作,架構起一個簡單的地圖。自己讀過多少,安排閱讀進度。另外最重要的是,好好找幾本不錯的入門書打底當基礎(讀辭典我也頗推薦)。最重要的是,把這套世界所使用的文字邏輯和思考結構搞清楚。以後再閱讀上,就不會那麼充滿困惑和痛苦。

通常讀者會對於閱讀感到痛苦,也並非一定是不想讀,而是讀不懂,至於為什麼會讀不懂,很抱歉的說,就是沒程度。沒程度不是批評,而是沒有接觸。沒接觸就是沒程度阿。生疏自然就會緩慢。唯一最好的辦法就是勤加練習。把看新聞八卦和無聊週刊的時間省下一部分,安排自己每天的固定閱讀時間。先架構出自己決定要一直讀下去的文類,一陣子之後,自然就可以駕輕就熟,而最後還能觸類旁通。

現代社會犯的一種毛病就是專業主義,好像某個出身的人才能(會/懂)某各領域的書,其實大部分的專業還不是我們自己從書上學來的。你說上大學一學期一門可不過就教那一本教科書(至於研究所台灣最狠的,我碰過的也就是每周一本英文書【聽說芝加哥社會學博士班一門課一周五本英文指定教材,這已經是世界頂級】不過很難喔像是紀登思的《社會的構成》,盧曼《社會系統》【這本兩周】這種等級的),可是那本教科書我大概花兩三天就可以讀完了,而且大概懂個五六成。若是想要熟一點,就多讀幾本。至於難一點的領域,除了哲學社會科學外,我剛好都沒興趣,所以沒差。但是,如果有興趣的人,我相信除了遇到關鍵的地方需要人提醒和點撥外,大部分時間還是需要自己願意靜下心來,硬著頭皮去讀才能夠突破那個障礙。培養出對某一個學門的思維邏輯的感受力。

以上就是我認為我之所以讀書可以讀的很快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學了速讀,也不是因為我做了記憶力練習,而是因為我的大腦裡累積了很大量認識世界的概念的知識庫,有一個清楚全盤而系統的架構,願意持續不斷的閱讀。對世界越不陌生,閱讀自然就越沒有障礙(理解力和觸類旁通能力也會大幅提升喔)。

像最近我迷上蔡瀾,可他是個老前輩阿,出了的書總有七八十本了吧!我先搬了十本回來讀,很有趣阿。有時候不小心就讀掉一本,開心的很。

以前這樣蠻幹的還有讀金庸、柏陽、張愛玲、林文月、董橋等人的作品,或者碰上一個學門有興趣,就會悶頭進去讀。我讀過最痛苦的是胡塞爾的書,那時候讀現象學簡直是要我的命,一個晚上讀不到十頁讀的我,嘔心瀝血、讀完還不知所云。後來總也算讀懂點東西。